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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现实世界的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 王福民

发布日期:2017-11-17点击:[]


以往的哲学家及其眼花缭乱的哲学流派都是以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因而它们惯于游离于现实世界之外自说自话、编制概念,藉以诠释宇宙、创构神灵、描绘历史与人生。与此不同,以改变世界为特质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则必须面向现实的生活世界。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是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理论、观点、立场、方法研究生活世界主体、结构及其发展变迁逻辑的思想体系。由此凸显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现实旨趣与实践品格。面向生活世界,不是将抽象的哲学概念、符号、话语降落至生活世界的表层,而是把哲学思考的焦点和研究触角植根于生活世界的基本矛盾过程,探究并回答时代提出的重大问题与总体性根本性挑战,从而为现实生活的人们摆脱困厄、走出困境、获得自由、实现幸福与全面发展提供精神支撑与实践智慧。

        



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表达时代呼声、反映人民需求、探究社会矛盾与问题、揭示历史发展趋势与生活世界变迁逻辑的哲学。惟此,哲学才堪称时代精神乃至历代精神的精华,反之,哲学终将是光艳的泡沫、时代之弃儿。当今世界、当代中国正处在深刻而广泛的变化过程中。这是一个需要真正哲学的时代,也是一个产生真正哲学的时代。当代急剧变化的生活世界给人类带来诸多难以用日常思维与具体科学框架寻找答案的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俨然成为新的时代之谜。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真的是自由世界、人间天堂吗?资本主义的民主、自由、人权果然是人类的普世价值吗?共产主义究竟是科学还是谎言?社会主义到底还能走多远?人类通往现代化的道路是独此一条还是别有他途?当今世界层出不穷的矛盾、争端、冲突、战乱,究竟是源于文化、文明、信仰还是物质生产方式与经济利益博弈?导致当代全球性问题、人类生存困境与南北差距扩大的根源,到底是资本逻辑、军事霸权,还是科技理性、消费符号、神秘的心灵和所谓的逻辑语言?解决现代危机与现代人生存困境的出路和答案,究竟要诉诸历史传统、求教古人、翻阅历史经典还是要深入到当代生活世界本身,探究当世事变生成、发展、转变的实际关系与现实条件?面对时代涌现的这些重大问题与挑战,马克思主义哲学决不能滞留于书斋、视而不见,而必须从世界观、本体论、辩证法、历史观、价值论及其关联互动的总体性向度予以透视、探究和回答。我们建构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的时代根据与理论逻辑也正在于此。

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同于黑格尔哲学,它不是黄昏才起飞的猫头鹰,而是为人民报晓的雄鸡。立时代之潮头,发思想之先声,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价值论特征与历史使命。改变世界的实践性,本质上规定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触角必须深入到生活世界变迁的历史进程中,深入到当代人类面临的根本矛盾与重大问题中,深入到当今人民生活的实际境遇及其自由发展、追寻幸福的价值诉求中。面向现实的有血有肉的人的生活境遇,研究生活世界矛盾与问题,揭示现实的人们走出生活世界困境的条件与出路,为人的自由、幸福、完善、发展提供价值导向,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面向生活世界的立足点和出发点,也是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展示其现实性力量的终极归宿。

面向生活世界,不是立足生活世界的副本、词句、概念、符号,而是要研究生活世界的实际运动、历史过程,研究以现实的人为主体的生活世界的内在结构及其生成、变迁的规律。从抽象的思想、文本、观念或想象出发,还是从现实的人的实际生活过程出发,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同唯灵论、观念论、文化决定论等一切唯心主义思辨哲学的根本区别。马克思、恩格斯指出,思辨哲学家在谈到人的时候,指的都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抽象的东西,即理念、精神等。我们不是从人们所说的、所设想的、所想象的东西出发,也不是从口头上说的、思考出来的、设计出来的、想象出来的人出发,去理解有血有肉的人。我们的出发点是从事实际活动的人,而且从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中还可以描绘出这一生活过程在意识形态上的反射和反响的发展。立足生活世界的矛盾过程,研究其发展变迁的内在逻辑及其在文化意识层面的反射与流变,是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的重要内容。

这当然不是说研究与整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文本、文献、概念、命题不必要和不重要,恰恰相反,这些工作是研究、阐释、传播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重要一环,而且是基础性的环节。应当强调,为了正本清源、释疑解惑,为了从根本上弄清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范畴、理念、观点、基本原理的来龙去脉、发展、嬗变,进行文本学、文献学或文字考古学式的研究是非常必要和有重要学术价值的。但这并非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与创新活动的主旨与全部。从本质上说,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教义与名词,而是研究现实生活世界的方法与指南;不是离群索居的书斋性自言自语,而是以工人阶级为主体的弱势群体和劳动人民改变世界、争取解放的伟大工具。据此,“面向生活世界”,其实质不是概念性、话语性和抽象思辨性的诠释学创构与细碎的文献学爬梳活动,而是真正在哲学思维中紧紧抓住、深度研究、辩证而系统地把握现实生活世界中一系列具有时代性、实践性、世界性、人民性的重大问题与矛盾。通过揭示这些问题与矛盾产生、变化、发展、转化及其解决的所以然与基本条件,为现实世界的人们走出困境、改造环境、实现幸福提供大智慧、精神支撑与价值导向。



面向生活世界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要深入研究生活世界的经济结构、经济活动,而且还要研究以此为基础的政治实践,研究反映经济、政治生活的文化意识形态问题及其它们的内在关系与互动逻辑。

首先,研究政治问题,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面对生活世界不能回避必须抉择的重大问题。马克思主义哲学从来不是政治冷淡主义。脱离政治实践的所谓的“纯粹”学术游戏与马克思主义哲学没有半点关系。政治活动之本质是人们生存利益的博弈。人的生存利益不只是物质性的,也包括精神层面的。任何学术研究不可能是与人的生存利益无关的活动,否则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本质上说,生活世界不存在脱离政治的“纯”学术。所谓的不谈政治的“价值中立”或“纯”学术研究,不外是研究者对其置身其中的政治架构之哀挽的嘲讽、抗议、拒斥和否定性表达而已。这本身不过是学术政治性的文化掩饰或存在方式罢了。无论以哪种形式表现的拒斥、反对、嘲讽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某一个国家的现实政治实践助力的学术研究,本质上都是为敌视或反对这一国家的利益集团或国家政治效力和服务的政治文化活动。这时不言自明的。

其次,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真理性与价值性、学术性与政治性的统一。历史地看,马克思主义哲学诞生于十九世纪资本主义工业化运动与工人阶级运动。研究历史规律、揭示资本主义产生发灭亡的必然性,指导工人阶级解放运动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价值论特点与历史使命。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与其经济学、政治学(即科学社会主义)进而与资本主义社会的工人阶级解放的政治实践,相互贯通、紧密相连的。没有欧洲工人运动的高涨、没有欧洲工人阶级解放运动的内在要求,没有对工人运动和工人阶级实际状况的研究,就不可能产生马克思主义哲学。当然,如果没有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理论基础与方法论指南,也就不会有欧洲无产阶级解放运动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马克思主义哲学与现实政治实践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同样,如果马克思不运用唯物史观研究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也不可能有《资本论》的诞生。《资本论》不仅是一部科学的经济学、哲学著作,也是一部科学的政治学著作。马克思在《资本论》序言中共开宣布:本书的目的就是宣布现代社会必然灭亡。恩格斯曾赞誉马克思的《资本论》是工人阶级的圣经。毛泽东指出,辩证唯物论有两个显著的特征,一个是它的阶级性,一个是它的实践性。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阶级性乃是其最显著的政治性特质。

现实地看,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改革开放与现代化建设既是经济实践过程,也是一种政治与文化实践过程。邓小平说,实现现代化,是中国最大的政治。当今我们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改革、发展、现代化建设、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实践活动,就是当代中国最大的政治。马克思主义哲学面向生活世界,关注现实问题,绝对不能回避与轻视政治生活、政治实践、政治文明建设中的矛盾与问题,不能不研究现实生活中人的政治权利、责任、义务与政治价值诉求等问题。否则,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就将因丧失价值立场与历史方向而变得无足轻重。

再次,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政治实践,不是要我们与政治生活中的腐化势力、糜烂活动同流合污,也不是要我们为政党政治中的错误决策与重大失误辩护,而是要我们为现实政治生活中代表人民利益,代表历史发展方向的政治实践、政党、群体及正确决策发声亮剑。相反,对于生活世界中反人民的逆历史进步的利益集团及其腐化活动以及政党政治的重大失误与错误举措,恰恰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应该深刻批判、无情鞭鞑乃至通过实践力量所摧毁的。因此,作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学者立足真理性与价值性的统一,为马克思主义辩护,为历史进步与正义事业发声,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正名,为人民利益做学问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当年,马克思的哲学活动及其毕生事业,都是在与整个资本主义世界作斗争,这种斗争从根本上说是政治性的,尽管它也表现为哲学的、经济学的或其它方面的等等。因此,来自资本主义世界的理论的现实的攻击、谩骂、甚至威胁与恫吓不断向马克思飞来。但马克思豪不怯懦,他公然宣告:走自己的路,让人说去吧。如今,我们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现实矛盾,研究政治问题,也应像马克思那样坦然面对包含各种意图的非议。任何形式的怯懦羞涩、遮遮掩掩都是不应该和不必要的。在此,个人名利微不足道,人民利益与人类进步事业才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当代中国社会的发展,需要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立足中国实际,创造性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与解决中国建设与发展重大问题的哲学。当今世界和当代中国都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不断加快的现代化与全球化进程极大地改变着人类社会与生活世界的面貌。自新中国成立至今,我们党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于中国实践,特别是历经近40年的改革开放发展,我国已经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已经解决了“挨打”、“挨饿”的问题,但还没有解决“挨骂”的问题。在当代国际文化思潮纷争、摩荡、交流、对话中,我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独立的文化学术形态、话语体系。在很多问题上我们没有话语权,很多场合,面对别人的无理非议与信口雌黄,我们往往有力说不出,说了传不开。甚至处于无语或失语状态。这些问题都迫切的需要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高度关注、深入研究并从科学与价值的统一上予以理论概括与系统回答。

直面当代中国问题,也是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的题中应有之义。当前中国正处在新的历史转折点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入攻坚阶段,经济发展处于新常态上,全面深化改革步入深水区,中华民族复兴、中国梦的实现到了关键阶段。伴随中国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生活结构、日常生活世界、主体生存方式、生活理念、人生观价值观等持续、深刻而广泛的变化,生活世界深层的一系列矛盾、问题、价值观差异及其文化信仰冲突不断浮现出来。这些问题与矛盾既是当下中国的问题,也是时代问题在中国的反映。如何坚持并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主义思考与解决当代中国改革、建设、发展中面临的问题,如何为破解新常态条件下出现的时代性难题,如何为全面深化改革、建设五大文明,为建设为建构与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增强文化自信,以及为现实的人们走出生活困境、自由全面发展提供真理性、可行性的智慧与正确的文化价值导向。深入地思考、解答和解决这些问题,既给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的存在和发展提出了问题与挑战,也为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的建构与发展提供了契机和新的平台。

直面中国问题,就是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以改革、建设、发展的实践中的矛盾与问题为中心,来展开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运用与理论创新活动。其实质就是要以中国改革开放、现代化建设、中华民族复兴、民生建设实践、人的自由幸福全面发展、当代中国文化信仰与价值观建构中的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为研究对象;以探究、揭示阐释其内在逻辑为根本;以运用哲学的方式讲好中国故事、建构中国当代的文化形态、话语体系为价值取向,以增强国民理论自信、制度自信、道路自信、文化自信及提升其主体性、精神境界、文明素质为目的哲学创新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创新、发展、繁荣的源头活水与广阔天地,也是马克思主义生活哲学建构、发展的现实基地与生命源泉。完全可以说,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闪电,一旦射入这片新的沃土,马克思主义哲学及其新的发展形态就一定会迸发出解放思想、引领人生、改变世界的人文魅力、时代价值与真理性光辉。